張小嫻《我們都是風箏》原文欣賞
在學習、工作或生活中,大家都看過一些經典的散文吧?散文是一種以記敘或抒情為主,取材廣泛、筆法靈活、篇幅短小、情文并茂的文學樣式。什么樣的散文才是真正的好散文呢?下面是小編為大家收集的張小嫻《我們都是風箏》原文欣賞,歡迎大家借鑒與參考,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張小嫻《我們都是風箏》原文】
這次在西安,被問得最多的,是關于等待。中國人總是面對最多的離別,舊時的不說,到了這一代,也還是擺脫不了這種宿命。大學里的戀人,畢業后,為了生活和美好的前途,其中一方選擇離鄉別井,跟心愛的人分開。有好多年的時間,兩個人一年只能見一次或是幾次,那么,留下的那個人,到底要不要等?
等還是不等,我沒法告訴你。我說不要等了,你舍得嗎?我說你等吧,你等不到,會怪我嗎?
后來有一天,我問陪我到西安的內地編輯,這些異地戀通常可以開花結果嗎?
答案跟我心里想的一樣。她說:最后多半是會分開的。
要等一個人,從來不容易,何況,他根本不在你身邊。分開的那一刻,說不盡的千言萬語,流不完的眼淚,說好了要一直守候。但是,人一走了,就是放了出去的風箏,那根線是那樣的輕,太難抓緊了。
青春年少的戀愛,即使天天黏在一起,也還是有太多的變數,何況見不到面?
思念就跟愛情一樣,是會耗盡的。頭一個星期,我很想你。第二個星期,我更想你。又一個星期過去了,我想你想得好苦,恨不得馬上奔跑到你身邊。然而,到了第四個星期,我發現我沒那么想你了。不是不愛你,而是我知道,這樣的想念是沒有歸途的。日復一日,我再怎么想你,還是見不著你,摸不到你,只是用思念來苦苦折磨自己。我得過自己的生活。
多么傻啊?曾經以為,離開的那個人,是飛遠了的風箏,然后有一天,仰頭看著天空的一剎那,突然明白,留下來的,對于離開了的那個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只高飛的風箏?
你問,這么說,你是說不要等嗎?
我說過我沒法告訴你。
曾經那樣相信愛情,曾經那樣癡心地等待一個人,終究是屬于青春的。有些人最后等到了,有些人等不到,或是不等了。從前,我會說,等待是一份守候,需要彼此的忠貞。而今,我會說,等待的過程里,兩個人改變了多少,有沒有跟別的人一起過,都不重要了,最好不要去計較,也不要知道。給你等到了,他就是你的。百轉千回,還是選擇回到你身邊的,就是想跟你過日子。
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狗是最會等人的。每個夜晚,牠會趴在門口等你回家。當牠隔著門聞到你的氣味,聽到你轉動鑰匙開門的聲音,牠便馬上站起來興奮地汪汪叫,一個勁地搖著尾巴。等你一進屋里來,牠已經流著口水跳到你腳上去,好像牠這輩子就是為了等你而活的。 被等待的人,是比較幸福的。
【張小嫻簡介】
張小嫻,1967年11月3日出生于香港,香港女作家,畢業于香港浸會大學。1993年為《明報》撰寫“嫻言嫻語”專欄文章。1994年于《明報》連載《面包樹上的女人》而出名。1993年為《明報》撰寫“嫻言嫻語”專欄文章。1997年5月出版的《荷包里的單人床》進入香港暢銷書排行榜首。1998年創辦香港第一本本土女性雜志《AMY》,任總編輯至2008年。2005年她的《Channel A》系列中的《那年的夢想》改編成22集時尚都市情感劇《如果月亮有眼睛》,成為第一部被搬上熒屏的作品。
2013年8月,推出愛情主題書《你終將愛我》;張小嫻位列2013年第八屆作家富豪榜第六名 。2014年4月,張小嫻推出散文集《那些為你無眠的夜晚》。2015年推出長篇小說《致遺忘了我的你》。
張小嫻《我們都是風箏》原文賞析
張小嫻的《我們都是風箏》以“等待”為核心命題,通過風箏的意象與細膩的情感刻畫,探討了現代愛情中離別與堅守的永恒命題。文章以西安為背景,以異地戀為切入點,將個體情感升華為對時代宿命的觀照,展現出張小嫻一貫的清醒與溫情并存的寫作風格。
一、風箏意象:雙向的漂泊與牽掛
文章以“風箏”為貫穿始終的隱喻,構建了愛情中“離別者”與“留守者”的雙重困境。傳統認知中,離開的人是“飛遠的風箏”,而張小嫻顛覆性地指出:“留下來的,對于離開了的那個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只高飛的風箏?”這一比喻揭示了現代愛情的殘酷真相——無論選擇留下還是離開,雙方都如同被風牽引的風箏,看似自由,實則被無形的命運之線束縛。線的一端是“說不盡的千言萬語,流不完的眼淚”,另一端卻是“那根線是那樣的輕,太難抓緊了”的無力感。這種雙向的漂泊感,精準捕捉了異地戀中“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的矛盾心理。
二、時間維度:思念的耗盡與自我的覺醒
張小嫻以“四個星期”為時間刻度,描繪了思念從濃烈到淡化的過程:從“恨不得馬上奔跑到你身邊”的熾熱,到“發現我沒那么想你了”的清醒,最終歸于“得過自己的生活”的釋然。這一轉變并非對愛情的否定,而是對人性弱點的誠實面對——當思念成為“沒有歸途的折磨”,堅守便可能異化為自我囚禁。文章通過“養狗的人都知道,狗是最會等人的”這一生活化細節,將“被等待的幸福”與“等待的孤獨”形成對比,暗示真正的成熟是學會在等待中保持自我完整,而非將生命意義完全寄托于他人。
三、等待哲學:從忠貞到釋然的進化
張小嫻對“等待”的態度經歷了從理想主義到現實主義的轉變。早期她認為等待是“需要彼此的忠貞”,而如今則主張“等待的過程里,兩個人改變了多少,有沒有跟別的人一起過,都不重要了”。這種轉變并非對愛情的悲觀,而是對人性復雜性的深刻理解——在漫長的分離中,變數與誘惑不可避免,強行追問“是否忠誠”只會徒增痛苦。真正的愛情不在于“是否等到了”,而在于“百轉千回,還是選擇回到你身邊”的決心。這種“過日子”的務實態度,剝離了浪漫主義的濾鏡,卻更接近愛情的本質:長久的陪伴需要包容與妥協,而非純粹的激情。
四、時代宿命:離別作為現代人的生存常態
文章將個體情感置于更廣闊的時代背景下,指出“中國人總是面對最多的離別”,從舊時的生離死別到現代的異地漂泊,離別已成為“這一代也擺脫不了的宿命”。大學戀人因“生活和美好的前途”選擇分離,折射出當代社會價值取向的變遷——個人發展往往優先于情感維系。張小嫻通過“一年只能見一次或是幾次”的細節,揭示了現代愛情面臨的物質與精神的雙重挑戰。這種宿命感并非消極抱怨,而是對現實的無聲接納:當風箏的線被時代之風吹得更遠,人們需要學會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在孤獨中守護溫柔。
五、語言風格:張小嫻式的清醒與溫情
文章延續了張小嫻一貫的寫作特色:語言平實卻直擊人心,比喻生動而富有哲思。例如“思念就跟愛情一樣,是會耗盡的”以具象化抽象情感,“被等待的人,是比較幸福的”則以反語道出等待者的孤獨。她善于從日常細節中提煉普遍人性,如用“狗等主人”的場景引發共鳴,用“四個星期”的時間線構建情感邏輯。這種“舉重若輕”的敘事方式,使文章在探討沉重命題時仍保持輕盈的閱讀體驗,恰如風箏在風中飄蕩,既有向上的力量,又有向下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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