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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余秋雨《藝術創造學》簡介

    時間:2025-11-13 11:57:06 余秋雨

    余秋雨《藝術創造學》簡介

    【余秋雨《藝術創造學》內容簡介】

    余秋雨《藝術創造學》簡介

      《藝術創造學》原名為《藝術創造工程》,本是作者的一份課堂講稿,是余秋雨先生多年前在藝術教育的第一線進行了探索的成果之一,篇幅不大,卻把古今中外對藝術的至高認知溶于一爐,既有奧義,又有實例,既是入門性文本,又是歸結性文本,極有重量卻又十分好讀,足以切實指導藝術創作,也足以細致引領審美。因此自舊版出版至今,不管是大陸版還是臺灣版都一直廣受歡迎。這次新版,作者親自刪改過于冗長的表述,重新琢磨全書行文,使之更加干凈、簡明,全書搭配精彩圖片30余幅,以求適合藝術領域之外的更多讀者。余秋雨編寫這部教材的主旨在于:為藝術表現尋找觀眾的心理依據。這個主旨的衍生成果,必然是為藝術表現找到美學自覺。

    【余秋雨簡介】

      余秋雨,浙江余姚人,當代著名散文家,文化學者,藝術理論家,文化史學家。 著有《文化苦旅》《何謂文化》《中國文脈》《山河之書》《霜冷長河》等。

    【余秋雨《藝術創造學》精彩書摘】

      一 培根的定義

      這是一部適用于藝術創作實踐的簡要教程。但一開始,還應該是從藝術的定義說起。

      大學者弗蘭西斯·培根曾用拉丁文為藝術下過一個定義:

      Ars est homo additus naturae.

      (藝術是人與自然相乘)

      這個定義看似簡陋,但幾百年來,一直被藝術家們看成是“一個不朽的培根公式”。

      連不喜歡理論的大畫家凡高,也在一封私人信件中寫道:

      對藝術,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比下面更好的定義:藝術,是人加入自然,并解放自然。

      這里所說的人和自然,按照西方近代的念,也可稱為主體精神和客觀現象。按照中國古典的念,則可稱為“人”與“天”。

      確實,這是公認的藝術創造的兩大支柱。黑格爾說,藝術的難點在于“使外在的現象成為心靈的表現”。運用自然和人的念來表述,也就是使自然人化。

      但是,自然的人化是不容易的。歌德認為,藝術創造的一個永恒矛盾是藝術家這個人與自然的復雜關系:一會兒是自然的主人,一會兒是自然的奴隸。可見這兩大支柱常常處于矛盾的不平衡狀態。

      對于這兩大支柱的關系,中國傳統文論有更深入的論述。錢鐘書先生在《談藝錄》里把這種關系歸納成三個層次,即:一、人事之法天;二、人定之勝天;三、人心之通天。

      這三個層次里的“人”與“天”的關系,也就是培根所說的人與自然的關系。

      第一層次,“人事之法天”,也就是人對于自然的被動效法狀態。到了第二層次,這種被動狀態被否定,“人定之勝天”,人以進取的態勢表現出對自然的驅使和釋放。但到了第三層次,否定之否定,天人合一,不分彼此,自然與人,共化境,于是稱為“人心之通天”。

      錢鐘書曾這樣描寫這個境界:

      蓋藝之至者,從心所欲,而不逾矩:師天寫實,而犁然有當于心;師心造境,而秩然勿倍于理。莎士比亞嘗曰:“人藝足補天工,然而人藝即天工也。”圓通妙澈,圣哉言乎。人出于天,故人之補天,即天之假手自補,天之自補,則必人巧能泯。造化之秘,與心匠之運,融會,無分彼此。

      《談藝錄》

      在這個境界中,屬于“天”的范疇的“造化之秘”,與屬于“人”的范疇的“心匠之運”,完全融合了。結果“造化之秘”也就成了“心匠之運”,即我們在生活中偶爾見到的,一個人為的好構思像是上天授予,相反,一派天生的好江山卻倒像是出自誰的手筆。

      到了這種境界,藝術家的創造心理狀態是什么樣的呢?或者說,培根所說的“相乘”,是如何發生在他們身上的呢?

      簡單說來,就是領悟天意,自如創造,既不強求于“人”,也不強求于“自然”。

      在這方面,說得最細致的還是中國古代的文論家。下面,我從陸機《文賦》和劉《文心雕龍》里各意譯出一段,來看看他們的相關描述。

      陸機是這樣說的:

      藝術的感應,創作的開竅,來的時候抑制不住,去的時候也阻擋不了。它會像亮光一樣突然熄滅,又會以宏大的聲音突然鳴響。

      在藝術的天性敏捷活躍的時候,再紛亂的素材也能理得清楚。

      這種時候,思想會像疾風一般從胸中升起,語匯會像流水一般從唇中流出。再盛壯美的景象,也能在筆端呈現。這種時候,藝術家滿目都是文采,滿耳都是音韻。

      在藝術的情思阻塞的時候,神志也就停滯不前,恰似一截枯死的朽木,恰似一條干涸的河床。于是,藝術家只有把持魂魄去探尋底蘊,重振情思去努力求索,直到隱蔽著的文理漸漸萌動,包裹著的文思慢慢抽出。

      所以,在藝術創作中,太用力的構思常常失敗,而隨意為之卻較多成功。創作是我在進行,但我的力卻不能強求。為此我們常常捫心嘆息:最終還是搞不清創作開竅和阻塞的原因。

      劉則是這樣說的:

      所以文藝創作必須調節得當,使內心清和,氣息舒暢。一旦心煩便立即放手,不要老是膠滯在那里。感受到了意蘊就暢懷執筆,把握不住文理就悠然擱筆。以逍遙自在來對付辛勞,以談笑風生來消除疲倦。經常要讓才華的鋒芒安閑處之,讓創作的沖動留有余地,這樣便可使藝術的刀刃永遠鋒利,使藝術的機體順理無礙。到了這種地步,與氣功無關的藝術創作,也能收到養氣健身功效。

      陸機和劉把藝術家天人合一的創作狀態寫得淋漓盡致,盡管從念到表述完全是東方古典形態,卻能與培根的定義遙相呼應。

      這些表述傳達了一個明確的信息:那座能夠讓“人與自然相乘”的“煉丹爐”就在藝術家心間,而藝術家抵達的這個創造境界又是一個極神秘的所在, 外部力量很難介入。按照羅曼·羅蘭的說法,這是一個“單房”。他說任何作家不管在什么情況下都“應該為自己保留一間單房,離開人群,單獨幽居”。陸機和劉所說的一切,只能發生在這樣的“單房”里。

      于是,人、天、自然、心靈、美,這些宏大的念全都匯聚到一個最隱蔽、最深幽的小地方了。

      這正是我們需要窺探的起點。

      二 一種純粹而孤立的創造

      最隱蔽、最深幽的小地方,展開的是一種純粹而孤立的創造。

      在人類的一切創造活動中,唯有藝術的創造最為純粹。美學家蘇珊·朗格在《藝術問題》一書中詳盡討論了這種特性。她認為,藝術創造和物質產品的創新有本質的區別。物質產品離不開特定的材料、形狀、功能、名稱,因此無論如何算不上純粹意義的創造;而藝術則要構建一種原來并不存在的虛像。它即使與現實相關,也是一種主觀經驗和情感生活的表現,因此是一種真正的創造。

      哈佛大學哲學教授閔斯特堡則在《藝術教育原理》一書中論述了藝術作為創造物的自足孤立性質。他認為,科學發明與藝術創造看起來差不多,實質上卻完全不同。第一,科學發明是科學家和同行們一起,合力建造一個總體知識系統,而藝術家則在營造一個不與旁人雷同的獨立天地;第二,科學發明具有明顯的上下繼承性,而藝術創造則永遠是一個不與前人重復的新鮮行為;第三,科學發明一旦產生就已解決,從第二天開始便形成重復,而藝術創造則需要不斷重新伸發,從頭開掘,即便是老題材也應該出現新格局。因此,藝術創造展現出一種罕見的特殊性:因創造的純粹而孤立。

      這里所說的“孤立”容易產生誤解,因為藝術創造的后期展開階段很可能產生一種萬眾匯聚的熱鬧,似與“孤立”相異。其實,就其創造程序的核心部位而言,無論是創造者的精神活動、心理處境,還是創造物的個體性、初生性、獨特性,都是極其孤立的。孤立,是創造者和創造物的首要生存原則,也可稱為“唯一性原則”。

      但是,確實遇到了一個根本問題:這種純粹而孤立的創造,對人類社會究竟有什么意義呢?

      任何創造都有可能為人類社會增添新質,卻更有可能隨風飄散。藝術創造,如何才能成為前者而不是后者呢?

      唯一性原則固然珍罕,卻又何以使這種原則打動人心,吸引萬眾匯聚,取得社會價值?

      回到培根的定義上來,藝術是人與自然相乘,那么,這里的“人”是純粹的創造者個體嗎?其中是不是也包含著各種接受者,因此包含著人類的整體生態?與此相關的問題是:個體創造者有沒有可能撬動更多人的心靈?被“人”相乘的“自然”,有沒有可能成為一種形式意義上的“自然”,成為個體創造者撬動更多人的心靈的支點?

      ——這種種問題,使古典的培根定義,需要加入新的內容,成為一種現代形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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