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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徐志摩的詩

    時間:2025-10-10 11:19:55 徐志摩 我要投稿

    (優)徐志摩的詩15篇

    徐志摩的詩1

      《秋天,這秋天》

    (優)徐志摩的詩15篇

      這是秋天,秋天,

      風還該是溫軟;

      太陽仍笑著那微笑,

      閃著金銀,夸耀

      他實在無多了的

      最奢侈的早晚!

      這里那里,在這秋天,

      斑彩錯置到各處

      山野,和枝葉中間,

      象醉了的蝴蝶,或是

      珊瑚珠翠,華貴的失散,

      繽紛降落到地面上。

      這時候心得象歌曲,

      由山泉的水光里閃動,

      浮出珠沫,濺開

      山石的喉嗓唱。

      這時候滿腔的熱情

      全是你的,秋天懂得,

      秋天懂得那狂放,——

      秋天愛的是那不經意

      不經意的凌亂!

      但是秋天,這秋天,

      他撐著夢一般的喜筵,

      不為的是你的歡欣:

      他撒開手,一掬瓔珞,

      一把落花似的幻變,

      還為的是那不定的

      悲哀,歸根兒蒂結住

      在這人生的中心!

      一陣蕭蕭的風,起自

      昨夜西窗的外沿,

      搖著梧桐樹哭。——

      起始你懷疑著:

      荷葉還沒有殘敗;

      小劃子停在水流中間;

      夏夜的細語,夾著蟲鳴,

      還信得過仍然偎著

      耳朵旁溫甜;

      但是梧桐葉帶來桂花香,

      已打到燈盞的光前。

      一切都兩樣了,他閃一閃說,

      只要一夜的風,一夜的幻變。

      冷霧迷住我的兩眼,

      在這樣的深秋里,

      你又同誰爭?現實的背面

      是不是現實,荒誕的,

      果屬不可信的虛妄?

      疑問抵不住簡單的殘酷,

      再別要憫惜流血的哀惶,

      趁一次里,要認清

      造物更是摧毀的工匠。

      信仰只一細炷香,

      那點子亮再經不起西風

      沙沙的`隔著梧桐樹吹!

      如果你忘不掉,忘不掉

      那同聽過的鳥啼;

      同看過的花好,信仰

      該在過往的中間安睡。……

      秋天的驕傲是果實,

      不是萌芽,——生命不容你

      不獻出你積累的馨芳;

      交出受過光熱的每一層顏色;

      點點瀝盡你最難堪的酸愴。

      這時候,

      切不用哭泣;或是呼喚;

      更用不著閉上眼祈禱;

      (向著將來的將來空等盼);

      只要低低的,在靜里,低下去

      已困倦的頭來承受,——承受

      這葉落了的秋天

      聽風扯緊了弦索自歌挽:

      這秋,這夜,這慘的變換!

      《給秋天》

      正與生命里一切相同,

      我們愛得太是匆匆;

      好像只是昨天,

      你還在我的窗前!

      笑臉向著晴空

      你的林葉笑聲里染紅

      你把黃光當金子般散開

      稚氣,豪侈,你沒有悲哀。

      你的紅葉是親切的牽絆,那凌亂

      每早必來纏住我的晨光。

      我也吻你,不顧你的背影隔過玻璃!

      你常淘氣的閃過,卻不對我忸怩。

      可是我愛的多么瘋狂,

      竟未覺察凄厲的夜晚

      已在背后尾隨,—

      等候著把你殘忍的摧毀!

      一夜呼號的風聲

      果然沒有把我驚醒

      等到太晚的那個早晨

      啊。天!你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苛刻的咒詛自己

      但現在有誰走過這里

      除卻嚴冬鐵樣長臉

      陰霧中,偶然一見。

    徐志摩的詩2

      巷口一大堆新倒的垃圾,

      大概是紅漆門里倒出來的垃圾,

      其中不盡是灰,還有燒不燼的煤,

      不盡是殘骨,也許骨中有髓,

      骨坳里還粘著一絲半縷的肉片,

      還有半爛的.布條,不破的報紙,

      兩三梗取燈兒,一半枝的殘煙;

      這垃圾堆好比是個金山,

      山上滿僂著尋求黃金者,

      一隊的襤褸,破爛的布褲藍襖,

      一個兩個數不清高掬的臀腰,

      有小女孩,有中年婦,有老婆婆,

      一手挽著筐子,一手拿著樹條,

      深深的彎著腰,不咳嗽,不嘮叨,

      也不爭鬧,只是向灰堆里尋撈,

      向前撈撈,向后撈撈,兩邊撈撈,

      肩挨肩兒.頭對頭兒,撥撥挑挑,

      老婆婆撿了一塊布條,上好一塊布條!

      有人專檢煤渣,滿地多的煤渣,

      媽呀,一個女孩叫道,我撿了一塊鮮肉骨頭,

      回頭熬老豆腐吃,好不好?

      一隊的襤褸,好比個走馬燈兒,

      轉了過來,又轉了過去,又過來了,

      有中年婦,有女孩小,有婆婆老,

      還有夾在人堆里趁熱鬧的黃狗幾條。

    徐志摩的詩3

      《灰色的人生》

      我想——

      我想開放我的寬闊的粗暴的嗓音,唱一支野蠻的大膽的駭人的新歌;

      我想拉破我的袍服,我的整齊的袍服,露出我的胸膛,肚腹,肋骨與筋絡;

      我想放散我一頭的長發,象一個游方僧似的散披著一頭的亂發;

      我也想跣我的腳,跣我的腳,在攙崖似的道上,快活地,無畏地走著。

      我要調諧我的嗓音,傲慢的,粗暴的.,唱一闋荒唐的,摧殘的,彌漫的歌調;

      我伸出我的巨大的手掌,向著天與地,海與山,無畏地求討,尋撈;

      我一把揪住了西北風,問他要落葉的顏色;

      我一把揪住了東南風,問他要嫩芽的光澤;

      我蹲身在大海的邊旁,傾聽他的偉大的酣睡的聲浪;

      我捉住了落日的彩霞,遠山的露靄,秋月的明輝,散放在我的發上,胸前,袖里,腳底……

      我只是狂喜地大踏步向前——向前

      ——口里唱著暴烈的,粗傖的,不成章的歌調;

      來,我邀你們到海邊去,聽風濤震撼太空的聲調;

      來,我邀你們到山中去,聽一柄利斧砍伐老樹的清音;

      來,我邀你們到密室里去,聽殘廢的,寂寞的靈魂的呻吟;

      來,我邀你們到云霄外去,聽古怪的大鳥孤獨的悲鳴;

      來,我邀你們到民間去,聽衰老的,病痛的,貧苦的,殘毀的,罪惡的,自殺的——和著深秋的風聲與雨聲

      ——合唱“灰色的人生”!

    徐志摩的詩4

      喂,看熱鬧去,朋友!在哪兒?

      卡爾佛里。今天是殺人的日子;

      兩個是賊,還有一個——不知到底

      是誰?有人說他是一個魔鬼;

      有人說他是天父的親兒子,

      米賽亞……看,那就是,他來了!

      咦,為什么有人替他抗著

      他的十字架?你看那兩個賊,

      滿頭的亂發,眼睛里燒著火,

      十字架壓著他們的肩背!

      他們跟著耶穌走著:唉,耶穌,

      他到底是誰?他們都說他有

      權威,你看他那樣子頂和善,

      頂謙卑——聽著,他說話了!他說:

      「父呀,饒恕他們吧,他們自己

      都不知道他們犯的是什么罪。」

      我說你覺不覺得他那話怪。

      聽了叫人毛管里直淌冷汗?

      那黃頭毛的賊,你看,好像是

      夢醒了,他臉上全變了氣色,

      眼里直流著白豆粗的眼淚;

      準是變善了!誰要能赦了他,

      保管他比祭司不差什么高矮!……

      再看那婦女們!小羊似的一群,

      也跟著耶穌的后背,頭也不包,

      發也不梳,直哭,直叫,直嚷,

      倒像上十字架的是她們親生

      兒子;倒像明天太陽不透亮……

      再看那群得意的猶太,法利賽

      法利賽,穿著長飽,戴著高帽,

      一臉的奸相;他們也跟在后背,

      他們這才得意哪,瞧他們那笑!

      我真受不了那假味兒,你呢?

      聽他們還嚷著哪:「快點兒走,

      上『人頭山』去,釘死他,活釘死他!」……

      唉,躲在墻邊高個兒的那個?

      不錯,我認得,黑黑的臉,矮矮的。

      就是他該死,他就是猶大斯!

      不錯,他的門徒。門徒算什么?

      耶穌就讓他賣,賣現錢,你知道!

      他們也不止一半天的交情哪:

      他跟著耶穌吃苦就有好幾年。

      誰知他貪小,變了心,真是狗屎!

      那還只前天,我聽說,他們一起

      吃晚飯,耶穌與他十二個門徒,

      猶大斯就算一枚;耶穌早知道,

      遲早他的.命,他的血,得讓他賣;

      可不是他的血?吃晚飯時他說,

      他把自己的肉喂他們的餓,

      也把他自己的血止他們的渴,

      意思要他們逢著患難時多少

      幫著一點:他還親手舀著水

      替他們洗腳,猶大斯都有分,

      還拿自己的腰布替他們擦干!

      誰知那大個兒的黑臉他,沒等

      擦干嘴,就拿他主人去換錢:——

      聽說那晚耶穌與他的門徒

      在橄欖山上歇著,冷不防來了,

      猶大斯帶著路,天不亮就干,

      樹林里密密的火把像火蛇,

      蜓著來了,真惡毒,比蛇還毒,

      他一上來就親他主人的嘴,

      那是他的信號,耶穌就倒了霉,

      趕明兒你看,他的鮮血就在

      十字架上凍著!我信他是好人;

      就算他壞,也不該讓猶大斯

      那樣骯臟的賣,那樣骯臟的賣!

      我看著慘,看他生生的讓人

      釘上十字架去,當賊受罪,我不干!

      你沒聽著怕人的預言?我聽說

      公道一完事,天地都得昏黑——

    徐志摩的詩5

      《情死》

      玫瑰,壓倒群芳的紅玫瑰,昨夜的雷雨,原來是你發出的信號

      ——真嬌貴的麗質!

      你的顏色,是我視覺的醇醪;

      我想走近你,但我又不敢。

      青年!幾滴白露在你額上,在晨光中吐艷。

      你頰上的笑容,定是天上帶來的;

      可惜世界太庸俗,不能供

      給他們常住的.機會。

      你的美是你的運命!

      我走近來了;

      你迷醉的色香又征服了一個靈魂

      一—我是你的俘虜!

      你在那里微笑,我在這里發抖,你已經登了生命的峰極。你向你足下望

      ——一個天底的深潭:

      你站在潭邊,我站在你的背后,一—我,你的俘虜。

      我在這里微笑!你在那里發抖。

      麗質是命運的命運。

      我已經將你禽捉在手內:我愛你,玫瑰!

      色、香、肉體、靈魂、美、迷力

      ——盡在我掌握之中。

      我在這里發抖,你——笑。

      玫瑰!

      我顧不得你玉碎香銷,我愛你!

      花瓣、花萼、花蕊,花刺、你,我—一多么痛快啊!一—

      盡膠結在一起!

      一片狼藉的猩紅,兩手模糊的鮮血。

      玫瑰!我愛你!

    徐志摩的詩6

      慌張的急雨將我

      趕入了黑叢叢的山坳,

      迫近我頭頂在滕拿。

      惡狠狠的烏龍巨爪;

      棗樹兀兀地隱蔽著

      一座靜悄悄的破廟,

      我滿身的雨點雨塊,

      躲進了昏沈沈的`破廟;

      雷雨越發來得大了:

      霍隆隆半天里霹靂,

      豁喇喇林葉樹根苗,

      山谷山石,一起怒號,

      千萬條的金剪金蛇,

      飛入陰森森的破廟,

      我渾身戰抖,趁電光

      估量這冷冰冰的破廟;

      我禁不住大聲啼叫,

      電光火把似的照耀。

      照出我身旁神龕里

      一個青面獰笑的神道,

      電光去了,霹靂又到,

      不見了獰笑的神道,

      硬雨石塊似的倒瀉——

      我獨身藏躲在破廟;

      千年萬年應該過了!

      只覺得渾身的毛竅,

      只聽得駭人的怪叫,

      只記得那兇惡的神道,

      忘記了我現在的破廟;

      好容易雨收了,雷休了,

      血紅的太陽,滿天照耀,

      照出一個我,一座破廟!

    徐志摩的詩7

      1、《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橋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蒿,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2、《起造一座墻》

      你我千萬不可褻瀆那一個字,

      別忘了在上帝跟前起的誓。

      我不僅要你最柔軟的柔情,

      蕉衣似的永遠裹著我的心;

      我要你的愛有純鋼似的強,

      在這流動的生里起造一座墻;

      任憑秋風吹盡滿園的黃葉,

      任憑白蟻蛀爛千年的畫壁;

      就使有一天霹靂震翻了宇宙,——

      也震不翻你我“愛墻”內的自由!

      3、《殘詩》

      怨誰?怨誰?這是青天里打雷?

      關著,鎖上;

      趕明兒瓷花磚上堆灰!

      別瞧這白石臺階兒光潤,趕明兒,唉,

      石縫里長草,

      石上松上青青的全是莓!

      那廊下的青玉缸里養著魚,真鳳尾,

      可還有誰給換水,

      誰給撈草,誰給喂?

      要不了三五天準翻著白肚鼓著眼,

      不浮著死,

      也就讓冰分兒壓一個扁!

      頂可憐是那幾個紅嘴綠毛的鸚哥,

      讓娘娘教得頂乖,會跟著洞簫唱歌,

      真嬌養慣,喂食一遲,

      就叫人名兒罵,

      現在,您叫去!

      就剩空院子給您答話!……

      4、《翡冷翠的一夜》

      你真的走了,明天?那我,那我,……

      你也不用管,遲早有那一天;

      你愿意記著我,就記著我,

      要不然趁早忘了這世界上

      有我,省得想起時空著惱,

      只當是一個夢,一個幻想;

      只當是前天我們見的殘紅,

      怯憐憐的在風前抖擻,一瓣,

      兩瓣,落地,叫人踩,變泥……

      唉,叫人踩,變泥——變了泥倒干凈,

      這半死不活的才叫是受罪,

      看著寒傖,累贅,叫人白眼——

      天呀!你何苦來,你何苦來……

      我可忘不了你,那一天你來,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

      你是我的先生,我愛,我的恩人,

      你教給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愛,

      你驚醒我的昏迷,償還我的天真。

      沒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你摸摸我的心,它這下跳得多快;

      再摸我的臉,燒得多焦,虧這夜黑

      看不見;愛,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別親我了;我受不住這烈火似的活,

      這陣子我的靈魂就象是火磚上的

      熟鐵,在愛的槌子下,砸,砸,火花

      四散的飛灑……我暈了,抱著我,

      愛,就讓我在這兒清靜的園內,

      閉著眼,死在你的胸前,多美!

      頭頂白樹上的風聲,沙沙的,

      算是我的喪歌,這一陣清風,

      橄欖林里吹來的,帶著石榴花香,

      就帶了我的靈魂走,還有那螢火,

      多情的殷勤的螢火,有他們照路,

      我到了那三環洞的橋上再停步,

      聽你在這兒抱著我半暖的身體,

      悲聲的叫我,親我,搖我,咂我,……

      我就微笑的再跟著清風走,

      隨他領著我,天堂,地獄,哪兒都成,

      反正丟了這可厭的人生,實現這死

      在愛里,這愛中心的死,不強如

      五百次的投生?……自私,我知道,

      可我也管不著……你伴著我死?

      什么,不成雙就不是完全的“愛死”,

      要飛升也得兩對翅膀兒打伙,

      進了天堂還不一樣的要照顧,

      我少不了你,你也不能沒有我;

      要是地獄,我單身去你更不放心,

      你說地獄不定比這世界文明

      (雖則我不信,)象我這嬌嫩的花朵,

      難保不再遭風暴,不叫雨打,

      那時候我喊你,你也聽不分明,——

      那不是求解脫反投進了泥坑,

      倒叫冷眼的鬼串通了冷心的人,

      笑我的命運,笑你懦怯的粗心?

      這話也有理,那叫我怎么辦呢?

      活著難,太難就死也不得自由,

      我又不愿你為我犧牲你的前程……

      唉!你說還是活著等,等那一天!

      有那一天嗎?——你在,就是我的信心;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你真的忍心

      丟了我走?我又不能留你,這是命;

      但這花,沒陽光曬,沒甘露浸,

      不死也不免瓣尖兒焦萎,多可憐!

      你不能忘我,愛,除了在你的心里,

      我再沒有命;是,我聽你的話,我等,

      等鐵樹兒開花我也得耐心等;

      愛,你永遠是我頭頂的一顆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變一個螢火,

      在這園里,挨著草根,暗沉沉的飛,

      黃昏飛到半夜,半夜飛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見天

      天上那顆不變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為我多放光明,隔著夜,

      隔著天,通著戀愛的靈犀一點……

      5、《最后的那一天》

      在春風不再回來的那一年,

      在枯枝不再青條的那一天,

      那時間天空再沒有光照,

      只黑蒙蒙的妖氛彌漫著

      太陽,月亮,星光死去了的空間;

      在一切標準推翻的那一天,

      在一切價值重估的那時間:

      暴露在最后審判的'威靈中

      一切的虛偽與虛榮與虛空:

      赤裸裸的靈魂們匍匐在主的跟前;——

      我愛,那時間你我再不必張皇,

      更不須聲訴,辨冤,再不必隱藏,——

      你我的心,象一朵雪白的并蒂蓮,

      在愛的青梗上秀挺,歡欣,鮮妍,——

      在主的跟前,愛是唯一的榮光。

      6、《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7、《我有一個戀愛》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在冷峭的暮冬的黃昏,

      在寂寞的灰色的清晨。

      在海上,在風雨后的山頂——

      永遠有一顆,萬顆的明星!

      山澗邊小草花的知心,

      高樓上小孩童的歡欣,

      旅行人的燈亮與南針:——

      萬萬里外閃爍的精靈!

      我有一個破碎的魂靈,

      像一堆破碎的水晶,

      散布在荒野的枯草里——

      飽啜你一瞬瞬的殷勤。

      人生的冰激與柔情,

      我也曾嘗味,我也曾容忍;

      有時階砌下蟋蟀的秋吟,

      引起我心傷,逼迫我淚零。

      我袒露我的坦白的胸襟,

      獻愛與一天的明星,

      任憑人生是幻是真

      地球在或是消派——

      大空中永遠有不昧的明星!

      8、《月下雷峰影片》

      我送你一個雷峰塔影,

      滿天稠密的黑云與白云;

      我送你一個雷峰塔頂,

      明月瀉影在眠熟的波心。

      深深的黑夜,依依的塔影,

      團團的月彩,纖纖的波鱗——

      假如你我蕩一支無遮的小艇,

      假如你我創一個完全的夢境!

      9、《康橋再會吧》

      康橋,再會吧;

      我心頭盛滿了別離的情緒,

      你是我難得的知己,我當年

      辭別家鄉父母,登太平洋去,

      (算來一秋二秋,已過了四度

      春秋,浪跡在海外,美土歐洲)

      扶桑風色,檀香山芭蕉況味,

      平波大海,開拓我心胸神意,

      如今都變了夢里的山河,

      渺茫明滅,在我靈府的底里;

      我母親臨別的淚痕,她弱手

      向波輪遠去送愛兒的巾色,

      海風咸味,海鳥依戀的雅意,

      盡是我記憶的珍藏,我每次

      摩按,總不免心酸淚落,便想

      理篋歸家,重向母懷中匐伏,

      回復我天倫摯愛的幸福;

      我每想人生多少跋涉勞苦,

      多少犧牲,都只是枉費無補,

      我四載奔波,稱名求學,畢竟

      在知識道上,采得幾莖花草,

      在真理山中,爬上幾個峰腰,

      鈞天妙樂,曾否聞得,彩紅色,

      可仍記得?——但我如何能回答?

      我但自喜樓高車快的文明,

      不曾將我的心靈污抹,今日

      我對此古風古色,橋影藻密,

      依然能坦胸相見,惺惺惜別。

      康橋,再會吧!

      你我相知雖遲,然這一年中

      我心靈革命的怒潮,盡沖瀉

      在你嫵媚河身的兩岸,此后

      清風明月夜,當照見我情熱

      狂溢的舊痕,尚留草底橋邊,

      明年燕子歸來,當記我幽嘆

      音節,歌吟聲息,縵爛的云紋

      霞彩,應反映我的思想情感,

      此日撤向天空的戀意詩心,

      贊頌穆靜騰輝的晚景,清晨

      富麗的溫柔;聽!那和緩的鐘聲

      解釋了新秋涼緒,旅人別意,

      我精魂騰躍,滿想化人音波,

      震天徹地,彌蓋我愛的康橋,

      如慈母之于睡兒,緩抱軟吻;

      康橋!汝永為我精神依戀之鄉!

      此去身雖萬里,夢魂必常繞

      汝左右,任地中海疾風東指,

      我亦必紆道西回,瞻望顏色;

      歸家后我母若問海外交好,

      我必首數康橋,在溫清冬夜

      蠟梅前,再細辨此日相與況味;

      設如我星明有福,素愿竟酬,

      則來春花香時節,當復西航,

      重來此地,再撿起詩針詩線,

      繡我理想生命的鮮花,實現

      年來夢境纏綿的銷魂足跡,

      散香柔韻節,增媚河上風流;

      故我別意雖深,我愿望亦密,

      昨宵明月照林,我已向傾吐

      心胸的蘊積,今晨雨色凄清,

      小鳥無歡,難道也為是悵別

      情深,累藤長草茂,涕淚交零!

      康橋!山中有黃金,天上有明星,

      人生至寶是情愛交感,即使

      山中金盡,天上星散,同情還

      永遠是宇宙間不盡的黃金,

      不昧的明星;賴你和悅寧靜

      的環境,和圣潔歡樂的光陰,

      我心我智,方始經爬梳洗滌,

      靈苗隨春草怒生,沐日月光輝,

      聽自然音樂,哺啜古今不朽

      ——強半汝親栽育——的文藝精英;

      恍登萬丈高峰,猛回頭驚見

      真善美浩瀚的光華,覆翼在

      人道蠕動的下界,朗然照出

      生命的經緯脈絡,血赤金黃,

      盡是愛主戀神的辛勤手績;

      康橋!你豈非是我生命的泉源?

      你惠我珍品,數不勝數;最難忘

      騫士德頓橋下的星磷壩樂,

      彈舞殷勤,我常夜半憑闌干,

      傾聽牧地黑野中倦牛夜嚼,

      水草間魚躍蟲嗤,輕挑靜寞;

      難忘春陽晚照,潑翻一海純金,

      淹沒了寺塔鐘樓,長垣短堞,

      千百家屋頂煙突,白水青田,

      難忘茂林中老樹縱橫;巨干上

      黛薄茶青,卻教斜刺的朝霞,

      抹上些微胭脂春意,忸怩神色;

      難忘七月的黃昏,遠樹凝寂,

      象墨潑的山形,襯出輕柔螟色,

      密稠稠,七分鵝黃,三分桔綠,

      那妙意只可去秋夢邊緣捕捉;

      難忘榆蔭中深宵清囀的詩禽,

      一腔情熱,教玫瑰噙淚點首,

      滿天星環舞幽吟,款住遠近

      浪漫的夢魂,深深迷戀香境;

      難忘村里姑娘的腮紅頸白;

      難忘屏繡康河的垂柳婆娑,

      娜娜的克萊亞,碩美的校友居;

      ——但我如何能盡數,總之此地

      人天妙合,雖微如寸芥殘垣,

      亦不乏純美精神:流貫其間,

      而此精神,正如宛次宛土所謂

      “通我血液,浹我心臟,”有“鎮馴

      矯飭之功”;我此去雖歸鄉土,

      而臨行怫怫,轉若離家赴遠;

      康橋!我故里聞此,能弗怨汝

      僭愛,然我自有讜言代汝答付;

      我今去了,記好明春新楊梅

      上市時節,盼望我含笑歸來,

      再見吧,我愛的康橋。

      10、《殘破》

      深深的在深夜里坐著:

      當窗有一團不圓的光亮,

      風挾著灰土,在大街上

      小巷里奔跑:

      我要在枯禿的筆尖上裊出

      一種殘破的殘破的音調,

      為要抒寫我的殘破的思潮。

      深深的在深夜里坐著:

      生尖角的夜涼在窗縫里

      妒忌屋內殘余的暖氣,

      也不饒恕我的肢體:

      但我要用我半干的墨水描成

      一些殘破的殘破的花樣,

      因為殘破,殘破是我的思想。

      深深的在深夜里坐著,

      左右是一些丑怪的鬼影:

      焦枯的落魄的樹木

      在冰沉沉的河沿叫喊,

      比著絕望的姿勢,

      正如我要在殘破的意識里

      重興起一個殘破的天地。

      深深的在深夜里坐著,

      閉上眼回望到過去的云煙;

      啊,她還是一枝冷艷的白蓮,

      斜靠著曉風,萬種的玲瓏;

      但我不是陽光,也不是露水,

      我有的只是些殘破的呼吸,

      如同封鎖在壁椽間的群鼠

      追逐著,追求著黑暗與虛無!

    徐志摩的詩8

      不可搖撼的神奇,

      不容注視的威嚴,

      這聳峙,這橫蟠,

      這不可攀援的峻險!

      看!那巖缺處

      透露著天,窈遠的蒼天,

      在無限廣博的懷抱間,

      這磅薄的偉象顯現!

      是誰訴意境,是誰的想象?

      是誰的工程與搏造的手痕?

      在這亙古的空靈中,

      陵慢著天風,天體與天氛!

      有時朵朵明媚的彩云,

      輕顫的妝綴著老人們的蒼鬢,

      像一樹虬干的'古梅在月下

      吐露了艷色鮮葩的清芬!

      山麓前伐木的村童,

      在山澗的清流中洗濯,呼嘯,

      認識老人們的嗔顰。

      迷霧海沫似的噴涌,鋪罩。

      淹沒了谷內的青林,

      隔絕了鄱陽的水色裊渺,

      陡壁前閃亮著火電,聽呀!

      五老們在渺茫的霧海外狂笑!

      朝霞照他們的前胸,

      晚霞戲逗著他們赤禿的頭顱;

      黃昏時,聽異鳥的歡呼,

      在他們鳩盤的肩旁怯怯的透露

      不昧的星光與月彩:

      柔波里,緩泛著的小艇與輕舸;

      聽呀!在海會靜穆的鐘聲里,

      有朝山人在落葉林中過路!

      更無有人事的虛榮,

      更無有塵世的倉促與噩夢,

      靈魂!記取這從容與偉大,

      在五老峰前飽啜自由的山風!

      這不是山峰,這是古圣人的祈禱

      凝聚成這「凍樂」似的建筑神工。

      給人間一個不朽的憑證——

      一個「崛強的疑問」在無極的藍空!

    徐志摩的詩9

      1.《半夜深巷琵琵》

      又被它從睡夢中驚醒,

      深夜里的琵琶!

      是誰的悲思,

      是誰的手指,

      像一陣凄風,

      像一陣慘雨,

      像一陣落花,

      在這夜深深時,

      在這睡昏昏時,

      挑動著緊促的弦索,

      亂彈著宮商角徵,

      和著這深夜,荒街,

      柳梢頭有殘月掛,

      阿,半輪的殘月,

      像是破碎的希望他,

      他 頭戴一頂開花帽,

      身上帶著鐵鏈條,

      在光陰的道上瘋了似的跳,

      瘋了似的笑,

      完了,他說,吹糊你的燈,

      她在墳墓的那一邊等,

      等你去親吻,

      等你去親吻,

      等你去親吻!

      2.《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橋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蒿,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3.《月下待杜鵑不來》

      看一回凝靜的橋影,

      數一數螺鈿的波紋,

      我倚暖了石欄的青苔,

      青苔涼透了我的心坎;

      月兒,你休學新娘羞,

      把錦被掩蓋你光艷首,

      你昨宵也在此勾留,

      可聽她允許今夜來否?

      聽遠村寺塔的鐘聲,

      象夢里的輕濤吐復收,

      省心海念潮的漲歇,

      依稀漂泊踉蹌的孤舟!

      水粼粼,夜冥冥,思悠悠,

      何處是我戀的多情友,

      風颼颼,柳飄飄,榆錢斗斗,

      令人長憶傷春的歌喉。

      4.《偶 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5.《沙揚娜拉一首——贈日本女郎》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道一聲珍重,道一聲珍重,

      那一聲珍重里有甜蜜的憂愁——

      沙揚娜拉!

      6.《雪花的快樂》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瀟灑,

      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

      飛揚,飛揚,飛揚——

      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飛舞,

      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

      等著她來花園里探望——

      飛揚,飛揚,飛揚——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時我憑藉我的身輕,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貼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作

      7.《私語》

      秋雨在一流清冷的秋水邊,

      一棵憔悴的秋柳里,

      一條怯懦的秋枝上,

      一片將黃未黃的秋葉上,

      聽他親親切切喁喁唼唼,

      私語三秋的情恩情事,情語情節,

      臨了輕輕將他拂落在秋水秋波的私暈里,一渦半轉,

      跟著秋水流去。

      這秋的私語,秋的情思情事,情詩情節,

      已掉落在秋水秋波的秋暈里,一渦半轉,

      跟著秋水流去。

    徐志摩的詩10

      《這是一個懦怯的世界》

      這是一個懦怯的世界,容不得戀愛,容不得戀愛!

      披散你的滿頭發,赤露你的一雙腳;

      跟著我來,我的戀愛!

      拋棄這個世界

      殉我們的戀愛!

      我拉著你的手,愛,你跟著我走;

      聽憑荊棘把我們的.腳心剌透,聽憑冰雹劈破我們的頭,你跟著我走,我拉著你的手,逃出了牢籠,恢復我們的自由!

      跟著我來,我的戀愛!

      人間已經掉落在我們的后背,——

      看呀,這不是白茫茫的大海?

      白茫茫的大海,白茫茫的大海,無邊的自由,我與你與戀愛!

      順著我的指頭看,那天邊一小星的藍——

      那是一座島,島上有青草,鮮花,美麗的走獸與飛鳥;

      快上這輕快的天庭——

      戀愛,歡欣,自由

      ——辭別了人間,永遠!

    徐志摩的詩11

      徐志摩《梅雪爭春》

      選自《志摩的詩》

      南方新年里有一天下大雪

      我到靈峰去探春梅的消息

      殘落的梅萼瓣瓣在雪里掩

      我笑說這顏色還欠三分艷

      運命說你趕花朝節前回京

      我替你備下真鮮艷的春景

      白的還是那冷翩翩的飛雪

      但梅花是十三齡童的熱血

      徐志摩:我不知道風——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在夢的輕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她的溫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甜美是夢里的`光輝。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她的負心,我的傷悲。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在夢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我是在夢中,黯淡是夢里的光輝。

    徐志摩的詩12

      《我等候你》

      我等候你。

      我望著戶外的昏黃

      如同望著將來,

      我的心震盲了我的聽。

      你怎還不來?希望

      在每一秒鐘上允許開花。

      我守候著你的步履,

      你的笑語,你的臉,

      你的柔軟的發絲,

      守候著你的一切;

      希望在每一秒鐘上

      枯死——你在哪里?

      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

      我要你火焰似的笑,

      要你靈活的腰身,

      你的發上眼角的飛星;

      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圍中,

      像一座島,

      在蟒綠的海濤間,不自主的在浮沉……

      喔,我迫切的想望

      你的來臨,想望

      那一朵神奇的優曇

      開上時間的頂尖!

      你為什么不來,忍心的!

      你明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你這不來于我是致命的一擊,

      打死我生命中乍放的陽春,

      教堅實如礦里的鐵的黑暗,

      壓迫我的思想與呼吸;

      打死可憐的希冀的嫩芽,

      把我,囚犯似的,交付給

      妒與愁苦,生的羞慚

      與絕望的慘酷。

      這也許是癡。竟許是癡。

      我信我確然是癡;

      但我不能轉撥一支已然定向的舵,

      萬方的風息都不容許我猶豫——

      我不能回頭,運命驅策著我!

      我也知道這多半是走向

      毀滅的路,但

      為了你,為了你,

      我什么都甘愿;

      這不僅我的熱情,

      我的僅有理性亦如此說。

      癡!想磔碎一個生命的纖維

      為要感動一個女人的心!

      想博得的,能博得的,至多是

      她的一滴淚,

      她的一聲漠然的冷笑;

      但我也甘愿,即使

      我粉身的消息傳給

      一塊頑石,她把我看作

      一只地穴里的鼠,一條蟲,

      我還是甘愿!

      癡到了真,是無條件的,

      上帝也無法調回一個

      癡定了的心如同一個將軍

      有時調回已上死線的士兵。

      枉然,一切都是枉然,

      你的不來是不容否認的實在,

      雖則我心里燒著潑旺的火,

      饑渴著你的一切,

      你的發,你的笑,你的手腳;

      任何的癡想與祈禱

      不能縮短一小寸

      你我間的距離!

      戶外的昏黃已然

      凝聚成夜的烏黑,

      樹枝上掛著冰雪,

      鳥雀們典去了它們的啁啾,

      沉默是這一致穿孝的宇宙。

      鐘上的針不斷的比著

      玄妙的手勢,像是指點,

      像是同情,像的嘲諷,

      每一次到點的打動,我聽來是

      我自己的心的

      活埋的喪鐘。

      《翡冷翠的一夜》

      你真的走了,明天?

      那我,那我,……

      你也不用管,遲早有那一天;

      你愿意記著我,就記著我,

      要不然趁早忘了這世界上

      有我,省得想起時空著惱,

      只當是一個夢,一個幻想;

      只當是前天我們見的殘紅,

      怯憐憐的在風前抖擻,一瓣,

      兩瓣,落地,叫人踩,變泥……

      唉,叫人踩,

      變泥——變了泥倒干凈,

      這半死不活的才叫是受罪,

      看著寒傖,累贅,叫人白眼——

      天呀!你何苦來,你何苦來……

      我可忘不了你,

      那一天你來,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

      你是我的先生,我愛,我的恩人,

      你教給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愛,

      你驚醒我的昏迷,償還我的天真。

      沒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你摸摸我的心,它這下跳得多快;

      再摸我的臉,燒得多焦,虧這夜黑

      看不見;愛,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別親我了;我受不住這烈火似的活,

      這陣子我的靈魂就象是火磚上的

      熟鐵,在愛的槌子下,砸,砸,火花

      四散的飛灑……我暈了,抱著我,

      愛,就讓我在這兒清靜的園內,

      閉著眼,死在你的胸前,多美!

      頭頂白樹上的風聲,沙沙的,

      算是我的喪歌,這一陣清風,

      橄欖林里吹來的,帶著石榴花香,

      就帶了我的靈魂走,還有那螢火,

      多情的殷勤的螢火,有他們照路,

      我到了那三環洞的.橋上再停步,

      聽你在這兒抱著我半暖的身體,

      悲聲的叫我,親我,搖我,咂我,……

      我就微笑的再跟著清風走,

      隨他領著我,天堂,地獄,哪兒都成,

      反正丟了這可厭的人生,實現這死

      在愛里,這愛中心的死,不強如

      五百次的投生?……自私,我知道,

      可我也管不著……你伴著我死?

      什么,不成雙就不是完全的“愛死”,

      要飛升也得兩對翅膀兒打伙,

      進了天堂還不一樣的要照顧,

      我少不了你,你也不能沒有我;

      要是地獄,我單身去你更不放心,

      你說地獄不定比這世界文明

      (雖則我不信,)象我這嬌嫩的花朵,

      難保不再遭風暴,不叫雨打,

      那時候我喊你,你也聽不分明,——

      那不是求解脫反投進了泥坑,

      倒叫冷眼的鬼串通了冷心的人,

      笑我的命運,笑你懦怯的粗心?

      這話也有理,那叫我怎么辦呢?

      活著難,太難就死也不得自由,

      我又不愿你為我犧牲你的前程……

      唉!

      你說還是活著等,等那一天!

      有那一天嗎?

      ——你在,就是我的信心;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你真的忍心

      丟了我走?我又不能留你,這是命;

      但這花,沒陽光曬,沒甘露浸,

      不死也不免瓣尖兒焦萎,多可憐!

      你不能忘我,

      愛,除了在你的心里,

      我再沒有命;是,我聽你的話,我等,

      等鐵樹兒開花我也得耐心等;

      愛,你永遠是我頭頂的一顆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變一個螢火,

      在這園里,挨著草根,暗沉沉的飛,

      黃昏飛到半夜,半夜飛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見天

      天上那顆不變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為我多放光明,隔著夜,

      隔著天,通著戀愛的靈犀一點……

      《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橋的柔波里,

      我甘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蒿,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徐志摩的詩13

      我望見有兩個月亮:

      一般的樣,不同的相。

      一個這時正在天上

      披敝著雀的衣裳;

      她不吝惜她的'恩情,

      滿地全是她的金銀。

      她不忘故宮的琉璃,

      三海間有她的清麗。

      她跳出云頭,跳上樹,

      又躲進新綠的藤蘿。

      她那樣玲瓏,那樣美,

      水底的魚兒也得醉!

      但她有一點子不好,

      她老愛向瘦小里耗;

      有時滿天只見星點,

      沒了那迷人的圓臉,

      雖則到時候照樣回來,

      但這分相思有些難挨!

      還有那個你看不見,

      雖則不提有多么艷!

      她也有她醉渦的笑,

      還有轉動時的靈妙;

      說慷慨她也從不讓人,

      可惜你望不到我的園林!

      可貴是她無邊的法力,

      常把我靈波向高里提:

      我最愛那銀濤的洶涌,

      浪花里有音樂的銀鐘;

      就那些馬尾似的白沫,

      也比得珠寶經過雕琢。

      一輪完美的明月,

      又況是永不殘缺!

      只要我閉上這一雙眼,

      她就婷婷的升上了天!

    徐志摩的詩14

      《起造一座墻》

      你我千萬不可褻瀆那一個字,別忘了在上帝跟前起的誓。

      我不僅要你最柔軟的柔情,蕉衣似的永遠裹著我的心;

      我要你的愛有純鋼似的強,這這流動的生里起造一座墻;

      任憑秋風吹盡滿園的黃葉,任憑白蟻蛀爛千年的'畫壁;

      就使有一天霹靂翻了宇宙,——

      也震不翻你我“愛墻”內的自由!

    徐志摩的詩15

      「賣油條的,來六根——再來六根。」

      「要香煙吧,老總們,大英牌,大前門?

      多留幾包也好,前邊什么買賣都不成。」

      「這槍好,德國來的,裝彈時手順;」

      「我哥有信來,前天,說我媽有病;」

      「哼,管得你媽,咱們去打仗要緊。」

      「虧得在江南,離著家千里的路程,

      要不然我的家里人……唉,管得他們

      眼紅眼青,咱們吃糧的眼不見為凈!」

      「說是,這世界!做鬼不幸,活著也不稱心;

      誰沒有家人老小,誰愿意來當兵拼命?」

      「可是你不聽長官說,打傷了有恤金?」

      「我就不希罕那貓兒哭耗子的『恤金』!

      腦袋就是一個,我就想不透為什么要上陣,

      砰,砰,打自個的弟兄,損己,又不利人。

      「你不見李二哥回來,爛了半個臉,全青?

      他說前邊稻田里的尸體,簡直像牛糞,

      全的,殘的,死透的,半死的`,爛臭,難聞。」

      「我說這兒江南人倒懂事,他們死不當兵;

      你看這路旁的皮棺,那田里玲巧的享亭,

      草也青,樹也青,做鬼也落個清靜:

      「比不得我們——可不是火車已經開行?——

      天生是稻田里的牛糞——唉,稻田里的牛糞!」

      「喂,賣油條的,趕上來,快,我還要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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