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啊請安全到達-散文

秋風啊請安全到達-散文

　　勞勞：

　　細細數來，你我分別已有十幾個日頭，門前巷子口的柿子定是紅了一樹，去年此時我挽著你打那樹下走過，記得嗎？一柿子在我頭頂綻出花來，果肉濺了一身，你只說那是當頭彩，起初不懂，如今想來，站在異地他鄉定是有跡可循的，如同翅膀硬朗起來的燕子總要走遠，飛高。

　　你走的那天不敢回頭，我沒忘；不愿去送你忍受離別，我也還記得。只是啊，你的背影不蹣跚，卻在我眼眶里晃動得厲害，金豆豆一粒粒就這樣散落下來，碎在綠色迷彩服上，浸濕的那片顏色就更顯活潑了，這和雨后的太陽愈加溫暖大概是一個道理。

　　勞勞，你說烈日會給稻谷鍍上一層金黃，給莊稼人掛上一臉笑容，給饑餓中掙扎的人送去飯香……所以，所以我不敢在你面前埋怨它的暴曬。如今離了你，也是如此。

　　烈日下，操場上，許多棵白楊，不一樣的體型，一樣的倔強，我就站在其中。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多天了。上個周末和你通電話，你忘記問我，我也就省略了許多，關于天氣，關于軍訓。因為：

　　昨日，全寢室6點起床整理寢室內務，我提著垃圾去扔，一打開門兩個師姐的身影就跳進眼簾，其中一個比我矮小許多，可是就在那一刻，竟看到一種我企及不了的高大；另外一個是倚在墻面上的，眼圈是暗的，仿佛等了很久的樣子。勞勞，你說得沒錯，世間善良之人很多，可是你一定不知道，責任大于天，她們是師姐，所以醒在我們之前，睡在我們之后都是理所當然。你知道的，我的感情不易溢于言表，于是軍訓完以后給她們勾勒兩張小卡片成了我壓在心底的小秘密。仿佛間，我看到站在門口的疲倦慢慢隱退，亮起欣慰的容顏。

　　勞勞，偷偷告訴你，我遇見爺爺的一個影子。年齡和我相仿，臂膀卻結實許多，他身上的行裝像是采摘家鄉一樹的石榴葉子織成，而胸前和帽檐中央突顯出的紅點就是那樹石榴葉子中間探出頭來的石榴花兒，我躺在石榴樹下聽爺爺哼過的紅歌他也能唱得響亮。歲月飄忽間，石榴花謝了，爺爺的歌還響遍整個操場。

　　他是3營37連歷史文化學院的教官，勞勞，那是我所在的部隊。日子數著數著也過去幾個了，來不及記得他的名字，卻將他的口令悄無聲息刻在心上，每晚安眠之前響成一串音符，像誰噠噠的馬蹄聲。心是平的，一覺也睡得安穩，我想，塵埃兀自揮舞的世間，如此樸實的安眠曲定是難能可貴之物。你說過，接受和珍惜是一生的必修課，而我，此刻恰是一個忠實的踐行者。勞勞，打小你就讓我懂得“厲言逆耳利于行”，此刻能夠站躋身西華便是最確鑿的證據，他，竟那般像你，口令堅決得似利劍，迫得我們將桀驁不羈深埋腳下，開出成熟的花。

　　勞勞，一直沒敢在電話里和你坦誠，疼痛其實早已浸濕我的整塊身體，連帶著靈魂也癱軟起來，然而，幾日來的操練依舊扳不倒我倔強的身板，謝謝你，勞勞，當身邊的一位女孩子倒在軍姿的魔爪下，我不改挺拔，那一刻，我無法不感激你將我生在農村，養在農村，賜予我農民的脊梁，這足以讓我在毒日里驕傲著堅強，在晨曦里領悟風霜。寫完這些文字，我定要撥個電話，讓你聽出我心底深處活起來的自信。

　　勞勞，倘若你知曉這一切，定會諒解女兒的口是心非。軍訓為成長代言，我最終還是選擇樂在其間，等著我回家，看小燕子的蛻變，勞勞，我看到你的笑容了，那樣欣慰。

　　秋風啊，勞勞在等你，請千萬安全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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