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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孟浩然

    時間:2024-07-11 01:42:57

    孟浩然三首

      孟浩然的詩擺脫了祿唐應制詠物的狹隘境界,更多地抒發了個人懷抱,給開元詩壇帶來了新鮮氣息,并博得時人的傾慕。

      春曉

      春眠不覺曉,

      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

      花落知多少。

      [美讀]

      春天是貪睡的季節,懶洋洋睡到十分滿足,那將醒未醒之間的朦朧狀態,真的很愜意。聽見鳥兒叫得歡,心里頓時開心,知道這是一個晴天,是賞玩春色的好時光——突然就想到:昨兒一夜可是風雨不止呢,花兒恐怕凋謝了不少吧。

      這詩寫得十分淺近,連未識字的小孩也能讀懂幾分,但不要忽視它所表現的心理活動相當細致:處處聞啼鳥那一種歡喜之情,是跟昨夜風雨聲連在一起的,而花落知多少的擔憂,也不是醒來那一刻才產生,它是昨夜的心情,在睡夢中被忘了,醒來時又忽然浮到心頭。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春眠不覺曉的特殊條件下,一個朦朧瞬間幾乎是潛意識狀態的活躍情緒被描寫得如此親切生動,難怪它成了唐詩中最為人們熟悉和喜愛的篇章之一了。

      過故人莊

      故人具雞黍,

      邀我至田家。

      綠樹村邊合,

      青山郭外斜。

      開軒面場圃?,

      把酒話桑麻。

      待到重陽日,

      還來就菊花。

      [美讀]

      老朋友請客,說是燉了個把只雞,煮了些黃米飯,都是鄉村里平常的食物。到了他的莊子,有連片的綠樹環繞著,也不是有意的,就自成一處小天地;離城倒也不遠,但隔著逶迤的青山,便各有自己的氣氛。坐在窗前,眼前是平坦開闊的打谷場、菜園子,隨意飲著酒,也沒有特別的話題,只閑扯些農莊里的瑣事。不知不覺就到了該告別的時候,彼此都還依依不舍,于是留下了重陽再訪的預約,它構成詩中情感的延伸。

      這詩寫得很平淡的。不過,老朋友之間就是這么個情形,沒有多少禮節的講究,說些什么也無所謂,彼此想著了,能在一起閑聊一會就覺得挺滿足。所以看似平淡,卻浸透了淳厚的人情。再說遠些,這種平淡又顯著無所用心似的蕭散,它跟城市里官場中免不了的虛飾、焦慮、緊張,正好是相反的情調。只是,詩人沒有說那么多,也無意將這村莊描繪得像桃花源似的,他只說了些平淡的話。

      夜歸鹿門歌

      山寺鐘鳴晝已昏,

      漁梁渡頭爭渡喧。

      人隨沙岸向江村,

      余亦乘舟歸鹿門。

      鹿門月照開煙樹,

      忽到龐公棲隱處。

      巖扉松徑長寂寥,

      唯有幽人自來去。

      [美讀]

      從漁梁渡頭到鹿門山,一路行程,時與景漸變,詩境也漸漸轉向清幽。黃昏的渡頭是嘈雜的,嘈雜的人群各有所歸。當詩人乘舟馳向鹿門山時,他的身影以一個飄逸的姿態從喧囂的塵世脫出。而來到了鹿門山,已是夜色籠罩,山樹虛淡如煙,在月光的照耀下浮現出一種難言的美妙。鹿門山恍在世外,因為這是隱者的居所。古有漢代的龐德公,今有追隨他的詩人自身,他們被稱為幽人。在一片寂寥中,幽人誠然是孤獨的,但他們和恬靜的山林、明潔的月色自有一種和諧。惟有在這里,他們才真正找回了自己。

      孟浩然的家在襄陽城南郊,漢江西岸,他另外又在處于漢江東岸的鹿門山營建了一所別業,表示追隨龐德公的隱逸之志。這首詩把紀行和述志合為一體來寫,以一種流水般的調子,傳達了從歸隱生活中感受到的輕快與喜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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