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實秋先生的中短篇作品《女人》《男人》
引導語:中國近代著名文學家梁實秋,一生給中國文壇留下了兩千多萬字的著作,特別是他的散文集創造了中國現代散文著作出版的最高紀錄。那么我們一起來學習梁實秋的《女人》《男人》。

《女人》
①本篇及下篇《男人》,作者意在揭女人和男人的丑,而不是把女人和男人都否定。
——編者注。
有人說女人喜歡說謊;假如女人所捏撰的故事都能抽取版稅,便很容易致富。這問題在什么叫做說謊。若是運用小小的機智,打破眼前小小的窘僵,獲取精神上小小的勝利,因而犧牲一點點真理,這也可以算是說謊,那么,女人確是比較的富于說謊的天才。有具體的例證。你沒有陪過女人買東西嗎?尤其是買衣料,她從不干干脆脆的說要做什么衣,要買什么料,準備出多少錢。她必定要東挑西揀,翻天覆地,同時口中念念有詞,不是嫌這匹料子太薄,就是怪那匹料子花樣太舊,這個不禁洗,那個不禁曬,這個縮頭大,那個門面窄,批評得人家一文不值。其實,滿不是這么一回事,她只是嫌價碼太貴而已!如果價錢便宜,其他的缺點全都不成問題,而且本來不要買的也要購儲起來。一個女人若是因為炭貴而不升炭盆,她必定對人解釋說:“冬天升炭盆最不衛生,到春天容易喉嚨痛!”屋頂滲漏,塌下盆大的灰泥,在未修補之前,女人便會向人這樣解釋:“我預備在這地方安裝電燈。”自己上街買菜的女人,常常只承認散步和呼吸新鮮空氣是她上市的唯一理由。艷羨汽車的女人常常表示她最厭惡汽油的臭味。坐在中排看戲的女人常常說前排的頭等座位最不舒適。一個女人饋贈別人,必說:“實在買不到什么好的……,”其實這東西根本不是她買的,是別人送給她的。一個女人表示愿意陪你去上街走走,其實是她順便要買東西。總之,女人總歡喜拐彎抹角的,放一個小小的煙幕,無傷大雅,頗占體面。這也是藝術,王爾德不是說過“藝術即是說謊”么?這些例證還只是一些并無版權的謊話而已。
女人善變,多少總有些哈姆雷特式,拿不定主意;問題大者如離婚結婚,問題小者如換衣換鞋,都往往在心中經過一讀二讀三讀,決議之后再復議,復議之后再否決,女人決定一件事之后,還能隨時做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做出那與決定完全相反的事,使人無法追隨。因為變得急速,所以容易給人以“脆弱”的印象。莎士比亞有一名句:“‘脆弱’呀,你的名字叫做‘女人!’”但這脆弱,并不永遠使女人吃虧。越是柔韌的東西越不易摧折。女人不僅在決斷上善變,即便是一個小小的別針位置也常變,午前在領扣上,午后就許移到了頭發上。三張沙發,能擺出若干陣勢:幾根頭發,能梳出無數花頭,講到服裝,其變化之多,常達到荒謬的程度。外國女人的帽子,可以是一根雞毛,可以是半只鐵鍋,或是一個畚箕。中國女人的袍子,變化也就夠多,領子高的時候可以使她象一只長頸鹿,袖子短的時候恨不得使兩腋生風,至于鈕扣盤花,滾邊鑲繡,則更加是變幻莫測。“上帝給她一張臉,她能另造一張出來。”“女人是水做的”,是活水,不是止水。
女人善哭。從一方面看,哭常是女人的武器,很少人能抵抗她這淚的洗禮。俗語說:“一哭二睡三上吊”,這一哭確實其勢難當。但從另一方面看,哭也常是女人的內心的“安全瓣”。女人的忍耐的力量是偉大的,她為了男人,為了小孩,能忍受難堪的委曲。女人對于自己的享受方面,總是屬于“斯多亞派”的居多。男人不在家時,她能立刻變成為素食主義者,火爐里能爬出老鼠,開電燈怕費電,再關上又怕費開關。平素既已極端刻苦,一旦精神上再受刺激,便忍無可忍,一腔悲怨天然的化做一把把的鼻涕眼淚,從“安全瓣”中汩汩而出,騰出空虛的心房,再來接受更多的委曲。女人很少破口罵人(罵街便成潑婦,其實甚少,)很少揎袖揮拳,但淚腺就比較發達。善哭的也就常常善笑,迷迷的笑,吃吃的笑,格格的笑,哈哈的笑,笑是常駐在女人臉上的,這笑臉常常成為最有效的護照。女人最像小孩,她能為了一個滑稽的姿態而笑得前仰后合,肚皮痛,淌眼淚,以至于翻筋斗!哀與樂都像是常川有備,一觸即發。
女人的嘴,大概是用在說話方面的時候多。女孩子從小就往往口齒伶俐,就是學外國語也容易瑯瑯上口,不像嘴里含著一個大舌頭。等到長大之后,三五成群,說長道短,聲音脆,嗓門高,如蟬噪,如蛙鳴,真當得好幾部鼓吹!等到年事再長,萬一墮入“長舌”型,則東家長,西家短,飛短流長,搬弄多少是非,惹出無數口舌;萬一墮入“噴壺嘴”型,則瑣碎繁雜,絮聒嘮叨,一件事要說多少回,一句話要說多少遍,如噴壺下注,萬流齊發,當者披靡,不可向邇!一個人給他的妻子買一件皮大衣,朋友問他“你是為使她舒適嗎?”
那人回答說:“不是,為使她少說些話!”
女人膽小,看見一只老鼠而當場昏厥,在外國不算是奇聞。中國女人膽小不至如此,但是一聲霹雷使得她拉緊兩個老媽子的手而仍戰栗不止,倒是確有其事。這并不是做作,并不是故意在男人面前做態,使他有機會挺起胸脯說:“不要怕,有我在!”她是真怕。在黑暗中或荒僻處,沒有人,她怕;萬一有人,她更怕!屠牛宰羊,固然不是女人的事,殺雞宰魚,也不是不費手腳。膽小的緣故,大概主要的是體力不濟。女人的體溫似乎較低一些,有許多女人怕發胖而食無求飽,營養不足,再加上怕臃腫而衣裳單薄,到冬天瑟瑟打戰,襪薄如蟬翼,把小腿凍得作“漿米藕”色,兩只腳放在被里一夜也暖不過來,雙手捧熱水袋,從八月捧起,捧到明年五月,還不忍釋手。抵抗饑寒之不暇,焉能望其膽大。
女人的聰明,有許多不可及處,一根棉線,一下子就能穿入針孔,然后一下子就能在線的盡頭處打上一個結子,然后扯直了線在牙齒上砰砰兩聲,針尖在頭發上擦抹兩下,便能開始解決許多在人生中并不算小的苦惱,例如縫上襯衣的扣子,補上襪子的破洞之類。至于幾根篾棍,一上一下的編出多少樣物事,更是令人叫絕。有學問的女人,創辟“沙龍”,對任何問題能繼續談論至半小時以上,不但不令人入睡,而且令人疑心她是內行。
《男人》
男人令人首先感到的印象是臟!當然,男人當中亦不乏刷洗干凈潔身自好的,甚至還有油頭粉面衣冠楚楚的,但大體講來,男人消耗肥皂和水的數量要比較少些。某一男校,對于學生洗澡是強迫的,入浴簽名,每周計核,對于不曾入浴的初步懲罰是宣布姓名,最后的斷然處置是定期強迫入浴,并派員監視,然而日久玩生,簽名簿中尚不無浮冒情事。有些男人,西裝褲盡管挺直,他的耳后脖根,土壤肥沃,常常宜于種麥!襪子手絹不知隨時洗滌,常常日積月累,到處塞藏,等到無可使用時,再從那一堆污垢存貨當中揀選比較干凈的去應急。有些男人的手絹,拿出來硬像是土灰面制的百果糕,黑糊糊黏成一團,而且內容豐富。男人的一雙腳,多半好像是天然的具有泡菜霉干菜再加糖蒜的味道,所謂“濯足萬里流”是有道理的,小小的一盆水確是無濟于事,然而多少男人卻連這一盆水都吝而不用,怕傷元氣。兩腳既然如此之臟,偏偏有些“逐臭之夫”喜于腳上藏垢納污之處往復挖掘,然后嗅其手指,引以為樂!多少男人洗臉都是專洗本部,邊疆一概不理,洗臉完畢,手背可以不濕,有的男人是在結婚后才開始刷牙。“捫虱而談”的是男人。還有更甚于此者,曾有人當眾搔背,結果是從袖口里面摔出一只老鼠!除了不可挽救的臟相之外,男人的臟大概是由于懶。
對了!男人懶。他可以懶洋洋坐在旋椅上,五官四肢,連同他的腦筋(假如有),一概停止活動,像呆鳥一般;“不聞夫博奕者乎……”那段話是專對男人說的。他若是上街買東西,很少時候能令他的妻子滿意,他總是不肯多問幾家,怕跑腿,怕費話,怕講價錢。什么事他都嫌麻煩,除了指使別人替他做的事之外,他像殘廢人一樣,對于什么事都愿坐享其成,而名之曰“室家之樂”。他提前養老,至少提前三二十年。
緊毗連著“懶”的是“饞”。男人大概有好胃口的居多。他的嘴,用在吃的方面的時候多,他吃飯時總要在菜碟里發現至少一吋見方半吋厚的肉,才能算是沒有吃素。幾天不見肉,他就喊“嘴里要淡出鳥兒來!”若真個三月不知肉味,怕不要淡出毒蛇猛獸來!有一個人半年沒有吃雞,看見了雞毛帚就流涎三尺。一餐盛饌之后,他的人生觀都能改變,對于什么都樂觀起來。一個男人在吃一頓好飯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硬是在感謝上天待人不薄;他飯后銜著一根牙簽,紅光滿面,硬是覺得可以驕人。主中饋的是女人,修食譜的是男人。
男人多半自私。他的人生觀中有一基本認識,即宇宙一切均是為了他的舒適而安排下來的。除了在做事賺錢的時候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向人奴膝婢顏外,他總是要做出一副老爺相。他的家便是他的國度,他在家里稱王。他除了為嫌錢而吃苦努力外,他是一個“伊比鳩派”,他要享受。他高興的時候,孩子可以騎在他的頸上,他引頸受騎,他可以像狗似的滿地爬;他不高興時,他看著誰都不順眼,在外面受了悶氣,回到家里來加倍的發作。他不知道女人的苦處。女人對于他的殷勤委曲,在他看來,就如同犬守戶雞司晨一樣的稀松平常,都是自然現象。他說他愛女人,其實他不是愛,是享受女人。他不問他給了別人多少,但是他要在別人身上盡量榨取。他覺得他對女人最大的恩惠,便是把賺來的錢全部或部分拿回家來,但是當他把一卷卷的鈔票從衣袋里掏出來的時候,他的臉上的表情是驕傲的成分多,親愛的成分少,好像是在說:“看我!你行么?我這樣待你,你多幸運!”他若是感覺到這家不復是他的樂園,他便有多樣的藉口不回到家里來。他到處云游,他另辟樂園。他有聚餐會,他有酒會,他有橋會,他有書會畫會棋會,他有夜會,最不濟的還有個茶館。他的享樂的方法太多。假如輪回之說不假,下世僥幸依然投胎為人,很少男人情愿下世做女人的。他總覺得這一世生為男身,而享受未足,下一世要繼續努力。
“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原是人的通病,但是言談的內容,卻男女有別。女人談的往往是“我們家的小妹又病了!”“你們家每月開銷多少?”之類。男人的是另一套,普通的方式,男人的談話,最后不談到女人身上便不會散場。這一個題目對男人最有興味。如果有一個桃色案他們唯恐其和解得太快。他們好議論人家的陰私,好批評別人的妻子的性格相貌。“長舌男”是到處有的,不知為什么這名詞尚不甚流行。
01.
最先讀到梁實秋的《女人》篇,可能因為自己本身是女性,所以只覺得他寫的中規中矩,大抵是在各色女性中提取了公因式,概括了總貌出來。
再讀《男人》時,先是扯了嘴角,不覺又笑出聲來,估摸著大概是他自己身為男性,在貶損自己這件事上,可真是一點都不惜力呢!
可巧的是,在公眾號上讀到冰心《我最尊敬體貼她們》時,見到評論區的留言,說百年過去了,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聯想到最近脫口秀小鹿穿著婚紗講段子,還有三毛的散文《愛情》……
就把對標題里2種人的粗淺認知,用文字理出來吧。
02.
梁實秋寫《男人》,開篇就說臟!說他們消耗肥皂和水的數量少。說有些男人,盡管西裝褲筆直,但他們的耳后脖根,土壤肥沃,易于種麥!
“多少男人洗臉都是專洗本部,邊疆一概不理,洗臉完畢,手背可以不濕”
“有些男人的手絹,拿出來硬像是土灰面制的百果糕,黑糊糊粘成一團,而且內容豐富”。
說他們的襪子手絹不知隨時洗滌,常常日積月累,到處塞藏,待到無可使用時,再從一堆污垢存貨中,挑選比較干凈的去應急。
當然衛生狀況,不足以概全,也并未涉及到兩性相處的本質。
接下來他說,男人的臟大概是由于懶。
“他可以懶洋洋坐在旋椅上,五官四肢,連同他的腦筋(假如有),一概停止活動,像呆鳥一般。”
“他若是上街買東西,很少時候能令他的妻子滿意,他總是不肯多問幾家,怕跑腿,怕廢話,怕講價錢。”什么事他都嫌麻煩,對于什么事都愿坐享其成。
我想,近期小鹿脫口秀里的金句可以為此應和。小鹿說,“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婚禮是我一個人的項目”。
小鹿若是把梁實秋寫男人懶這段最后一句放到她脫口秀的現場,誰知道不會帶來更多歡樂!“他提前養老,至少提前三二十年。”
03.
梁實秋還說男人多半自私。
他不知道女人的苦處。女人對他的殷勤委曲,在他看來,和犬守戶、雞司晨一樣平常。他覺得對女人最大的恩惠,是把賺來的錢全部或者一部分拿回家來。
這點在冰心以男性口吻寫的《我最尊敬體貼她們》中也有提及。原文是這樣的:
“我們從辦公室里回來,總希望家里美觀清潔,飯菜甘香可口,孩子們安靜聽話,太太笑臉相迎,噓寒問暖。萬一上面的條件沒有具備,我們就會氣騰騰的把帽子一摔,棍子一扔,皺起眉頭,一語不發。倘若孩子再圍上來要糖要餅,太太再來和你談米又漲價,菜不好買,傭人鬧脾氣等等……你簡直就會頭痛,就會發狂,就會破口大罵。”
“想到今天在辦公室里所受的種種的氣,想到昨夜因為孩子哭鬧,沒有睡好,這一家穿的是誰,吃的是誰,你的太太竟不體恤你一點。”
這是全職太太的境遇。冰心隨后例舉了職業女性,說他有一對在同一個機關單位辦事的夫婦朋友,假如宴請自己吃飯,碰到飯生菜不熟或者孩子喧嘩吵鬧的時候,丈夫總會用責備的眼光看太太。
這個時候自己都會非常悲憫,認為太太其實是和丈夫一樣,也是在工作之外籌備了這場宴請,作為丈夫滿不該把全部責任都推給自己的太太。
04.
此前在讀三毛的散文《愛情》時,有一處讀了又讀,總不太明白。原文是這樣的:
“對于一個深愛的人,無論對方遭遇眼瞎、口啞、耳聾、顏面燒傷、四肢殘缺……都可以坦然面對,照樣或更當心的愛待下去。
可是,一旦想到心愛的人那熟悉的"聲音",完全改換成另一個陌生人的聲調清晰呈現,那份驚嚇,可能但愿自己從此耳聾。不然,情愛難保。
說的不是聲帶受傷,是完全換了語音又流利說出來的那種。哦——難了。”
我不太明白的是,“完全換了語音又流利說出來的”是哪種?讀到上面冰心例舉的職業女性,我突然懂了,評論區里的留言、一個個愛心點贊的背后,誰說不是一顆顆曾經赤誠鮮活過的心呢?!
05.
不同于《男人》,梁實秋《女人》篇,大多褒獎。唯一明處“長舌”是為不喜。
東家長西家短,飛短流長的搬弄是非;一件事要說多少回,一句話要說多少遍的絮聒嘮叨。假如一個人給她妻子買了一件皮大衣,可能不是為了使她舒適,而是為使她少說些話。
女人善哭。回到冰心“全職太太”的段落,對此依然有描述:
“她也許思前想后,一夜無眠,今早起來,她還得依舊支撐。家長里短的事,女人不管,誰來管呀?她一忙就累,一累就也有氣,滿心只想望你中午或晚上回來,凡事有你商量,有你安慰。倘若你回來了,看見她的愁眉,看見她的黑眼圈,你說一兩句安慰的話,她也許就把舊恨新愁,全付汪洋大海,否則她只有在你的面前或背后,掉下一兩滴可憐無告的眼淚。你也許還覺得‘女人,除了哭,還會什么……’”
在梁實秋看來,哭是女人的武器,也是她內心的“安全瓣”。她可以為了男人,為了孩子,忍受很多委屈。忍無可忍的時候,會天然地把悲怨化作一把把鼻涕眼淚,從“安全瓣”中汩汩流出,騰出空虛的心房,再來接受更多的委屈……她們忍耐的力量是偉大的。
善哭么自然善笑。“迷迷的笑,吃吃的笑,格格的笑,哈哈的笑”,總那么可愛!
連帶著女人因為見到老鼠而當場昏厥的膽小,在梁實秋眼里,是因為體力不濟的緣故。
他贊女人聰明,一根棉線,一下子就能穿入針孔;幾根蔑棍,一上一下能編出很多物件。還有有學問的女人,可以創辟“沙龍”,對一些問題連續討論半小時以上……
說女人愛說謊。譬如買衣服,總批評人家一文不值,其實是嫌價碼太貴;說要陪你上街,其實是她自己要買東西等等。這樣的拐彎抹角,在梁實秋的《女人》里,是小小的煙霧彈,無傷大雅,甚至“頗占體面”。
06.
我總以為,人性,終究不會因為時代洶涌直前變換更迭,就褪了顏色。相反,種種形式下,它依舊可以穿越時空,力透紙背地朝我們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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